Harmen Hoek去年春天前往瑞士阿爾卑斯山solo hiking*1,第四天時啟動迫降,呼叫直升機前來救援。在這趟行程前,他做了縝密規劃,並選擇在相對安全的四月出發,但去年冬季來得晚、春季又異常溫暖,以致雪況超出掌握(融雪速度與面積超出往年、路線上發生下陷與幾場雪崩),為了避開原本路徑上的幾個危險地段,Harmen根據自己不久前攀登吉力馬札羅山時曾迅速從低海拔攀升三千米卻沒有產生高山症的經驗做出判斷,他於是決定直接跳過兩個海拔的適應期。但這個決定卻產生了不同以往的影響,或許是因為溫度低、體力下降,他發生了一連串高山症的症狀,不得不從事先規劃好的幾條撤退路線中選擇一條進行下撤。
然而他所選擇的這條撤退道路的出口被堅硬冰層厚厚覆蓋,因此無法於預計時間內退回低海拔減輕高山症帶來的不適,考量到繼續前進不可行、原路折返所耗費之體力將超出可負荷範圍,他決定立即啟動救援,避免搜救人員上山時遭遇暴風雪。最終在天氣愈趨極端之前,搜救人員順利與他接觸並平安將他帶下山。
在低海拔充滿人造文明、看似相對安全的社會中,某些時刻我們對於開口求援尚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澀赧(無論出於不想示弱、怕麻煩別人或其他動機)*2,但以生命重量為行動基準的野外活動,每個選擇背後都蟄伏著可能致命的風險。
做足自己所能做到最周延的準備,然後在情況超出掌控時,有毅然求援的決斷力———這之中包含真實認識、審視自己當前狀態的能力(這本身就是件異常艱難的事),以及能讓他人也安全介入、伸出援手的尊重。
備註*1:9 Days of Winter Hiking in the Swiss Alps – Helicopter Rescue
備註*2:有時我會覺得萬不得已不想求救,不想麻煩別人、不想造成別人麻煩,有時候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回饋得起對方提供我的幫助與恩惠。「我有能力償還嗎」、「我要回饋多少才足夠」、「怎樣才能還完不再相欠」等等,都是阻止我求援的內在聲音,而這一切初衷來自我深深感謝著對方提供的幫助/照顧/救援,於是我也想讓對方能得到我所接收的所有溫暖與恩惠。(這是一個良善的動機,其中只缺少關於對方的意願與想法),而在無法算清自己要pay back多少之前,過去的我往往已被這些內在聲音遏住求援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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